第404章-看过的人-《阴阳剥皮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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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打扫的保安发现了这本笔记,按照规定将其上交。

    档案管理员接过,看了一眼扉页的字,又掂了掂分量,便在标签上写下档案编号:“C72-绝密-待销毁”,随手将其投入了通往地下闭架库房的传送带。

    无垠的荒漠,在沈默离开那座孤庙的第三天,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。

    沙暴铺天盖地而来,黄沙遮蔽了日月星辰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他迷失了方向,最终躲进一处被风沙掏空的岩穴里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风声凄厉如鬼哭。

    他开始发烧,体温急剧升高。

    在半昏迷状态下,无数幻觉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导师在解剖台前的谆谆教诲、无名女尸在录音笔里的最后提问、苏晚萤在博物馆里的温柔笑意、C72装置失控时尖锐的警报……所有他经历过的,所有他试图封存的记忆残响,都在此刻卷土重来,试图撕裂他最后的理智防线。

   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从贴身的口袋里,取出那枚他珍藏多年、早已锈迹斑斑的胶片听诊器残壳。

    冰冷的金属贴上滚烫的胸口,他不是为了听自己的心跳,而是为了让那些纠缠不休的“残响”听见他的最终选择。

    他张开干裂的嘴唇,用嘶哑到几乎无法发声的嗓音,一字一句地开始背诵。

    他背的不是什么经文咒语,而是他读过无数遍的《法医学总论》的最后一章——“证据的局限性与法医的职业伦理”。

    “……尸体提供事实,但事实不等于真相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法医的职责,是无限接近客观,而非定义终极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声带在剧烈的摩擦中撕裂,带血的唾沫染红了衣襟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个音节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,在岩穴中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气音时,脑海中所有喧嚣的幻象,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世界,前所未有的安静。

    他仰面躺倒在冰冷的沙地上,透过岩穴顶端的缝隙,能看到一小片洗练如钻的星空。

    他轻轻地,对自己,也对那个无处不在的“未知”说:

    “我没有答案……所以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一名追逐走失骆驼的牧民,在沙丘深处发现了一处奇怪的石堆。

    石堆上,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被叠放得整整齐齐,像是一份庄重的献礼。

    白大褂的内袋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锈蚀的听诊器胸件,金属背面,被人用蜡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:“别问。”

    消息在绿洲间悄悄传开,有人说那是一个疯子留下的遗物,也有人传说,那是一位守护者的信标,立在这里,便能让迷途的旅人找到归路。

    而在千里之外的城市,林工清晨打开工具箱准备上工时,忽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支他从深井遗址带回、一直用玻璃管封存的红色蜡笔,不知何时,竟已悄然褪去了所有颜色,只剩下一根脆弱的半截白色芯柱。

    他默默地凝视了片刻,将其小心翼翼地取下,放进了自己新领的工牌夹层里。

    当天傍晚,他巡查完最后一个阀门,路过那片早已被填平的深井遗址公园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月牙,忽然觉得心口猛地一松,仿佛一个背负了许久的沉重包袱,在这一刻终于卸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阵夜风掠过大地,卷起路边的一片无字的废纸屑。

    那纸屑在空中翻滚,像一把断裂的、无法再开启任何锁孔的钥匙,无声地坠入道旁的排水沟壑,被黑暗吞没,再未被人拾起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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