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今晚没有穿宫装,也没有穿官服。 她穿了一身紧致利落、便于行动的深红色软甲,那是尚服局根据她的要求,用特殊的防刺丝绸和轻便皮甲缝制的“战袍”。她的头发高高束起,用一根木簪固定,显得英气逼人,手里还提着一个简易的牛皮行囊。 “你要干什么?”陈越皱眉,放下了手里的药瓶。 “我要去。”赵雪的回答只有三个字,却比金石还硬。 “不行。”陈越想也没想就拒绝,“这次去的地方不是御花园,也不是宣府。是大海,是几千里外的绝地。有风暴,有海怪,还有那个不知深浅的疯子。你才刚好,身体底子虚,不能去。” “陈越。”赵雪并没有被他吓退,反而上前一步,走到他面前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 “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。如果不把那个圣师杀了,不把这源头断了,我体内的毒迟早会复发。我不想坐在京城里等死。” “我可以带解药回来!” “我不信。”赵雪摇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悲凉,“但我必须去,不仅是为了我自己。”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温润玉佩。 在月光下,那块玉佩内部似乎有流光转动。 赵雪将玉佩放在桌上的那张“人皮海图”上。 奇迹发生了。 当玉佩靠近那个画着红圈的“鬼哭岛”位置时,玉佩竟然不受重力控制,微微悬浮了起来!上面的凤凰纹路发出柔和的荧光,那个尖端,死死地指向了地图的中心。 指南针效应。但这指向的不是南方,而是那个神秘的魔岛。 “看到了吗?”赵雪的声音在颤抖,“这块玉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她失踪前告诉我,那是回家的钥匙。我一直不懂,直到看到这张图。 我娘……可能就是从那里出来的。或者是被抓去那里的。” “这是宿命,陈越。我逃不掉的。” 赵雪抓起陈越的手,把那块发热的玉佩放在他的手心,然后两只手紧紧包住他的手。 “而且,我怕。我怕你一个人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那边是龙潭虎穴,你虽聪明,但没人护着你后背,我不放心。”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倒映着陈越的影子。 陈越看着眼前这个女子。从深宫里的初次接触,到生死与共的战友,再到如今这种即便面对地狱也要同行的决绝。 他心中的那道防线崩塌了。 “傻瓜。”陈越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她猛地拉进怀里,紧紧箍住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,“那里可是鬼门关啊。去了,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。” “有你在,我不怕。”赵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,却无比坚定,“不管是鬼哭岛还是黄泉,这一路,我陪你。” “好。”陈越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感受着怀里的温软,“那就一起去。咱们去做一对……掀翻大海的亡命鸳鸯。” 他松开赵雪,拿起桌上的那瓶装着“王种”的琉璃瓶。 里面的种子正在欢快地跳动,似乎也在期待着这场盛大的相遇。 “准备好了吗?南洋的鬼。”陈越对着种子,也对着窗外那无尽的夜空和遥远的南方,露出了一个狞笑。 “你的邀请函我收到了。 三月三,上巳节。我带着炮,带着药,还有我的女人,来赴约了。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。这次,咱们不算命,咱们……算账。” 天津卫码头。 翌日清晨。千帆竞发。 二十艘巨大的大明福船升起了满帆,船头雕刻着狰狞的兽首,甲板上密密麻麻地架设着新式火炮。 随着一声号角长鸣,这支承载着帝国怒火与复仇意志的庞大舰队,劈开波浪,缓缓驶向了那片充满未知、死亡与奇迹的深蓝海域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