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- 皇姐怕冷。 云钺一直都知道。 她体质孱弱,纵然生来金尊玉贵,又在行宫中静养多年,身子依旧单薄不耐寒。 每到冬日,她便极少踏出寝殿,总是神色恹恹,提不起半分精神。 云钺记得,他十三岁那年的冬天,冷得异乎寻常。 大雪连落七日,天地间一片茫茫雪白,檐角垂着粗壮的冰棱,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刺骨生疼,连宫墙内的松柏都被冻得僵立无声。 也正因这酷寒,云绮一连七日,都在自己的寝殿里不曾出门。 父皇自他幼时便教过他,身为帝王,最不能有的便是软肋。 不能动情,不能偏执,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你的在意与偏爱。即便有,也必须死死藏在心底。 是以,无论他心底如何珍视皇姐,无论私下里他们如何亲近。 明面上,他始终只与她保持着疏离有礼的姐弟分寸,极少主动踏足她的寝殿。 在真正握紧权柄之前,他不会露出任何破绽。 他太了解他那位父皇母后的心思。 一旦叫他们察觉皇姐在他心中的位置,说不定会再次将她远远送出宫,断了他这份牵挂。 可一连七日未见,他无法不来见她。 深夜,他避开所有宫人,悄无声息踏入她寝殿内室。 屋内虽燃着好几盆炭火,暖意已是十足,可床榻上的少女依旧裹着层层厚锦被。 眉头微蹙,睡得极不安稳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畏寒的轻颤。 那一瞬间,云钺心中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、近乎灼人的念头。 他必须比现在更快地成长。 才能更快地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。 等他真正掌权,要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为她建一座四季恒温、暖意融融、隔绝一切风雪的暖阁。 哪怕外头是天寒地冻、冰封万里的隆冬,她的暖阁里也永远如春和暖。她可以只着轻软单薄的衣料,赤着足在殿内随意走动,自在惬意,再无半分寒意侵袭。 云绮本就睡得不安稳,被细微动静轻轻唤醒时,只见寝殿内只燃着一盏微弱烛火。 可她周身,早已没了方才独自裹在被中、怎么也暖不透的寒凉。 她被一具温热的躯体轻轻拥着,牢牢护在怀里,暖意一点点渗进肌肤,驱散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。伴随而来的,是她熟悉的、清冽干净的气息。 “……阿钺?” “是我。”少年的声线已初具成年男子的沉敛,低低落在她耳畔,“睡吧,有我在,不会再让皇姐觉得冷的。” 像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安抚。 又像是,一句只藏在他心底、沉甸甸的终生誓言。 - 云钺十六岁这年,敌国悍然挑起战火。 他们数年间暗中蛰伏,养精蓄锐,兵力之强、筹谋之深,远超大晟朝野预料。 首战一开,敌国便大获全胜,大晟军队惨败溃退。 战报传回京城,一时间朝野震动,民心惶惶,朝臣们日日争执不休,朝堂之上乱作一团。 就连他的父皇,云钺也从那紧锁的眉宇间,窥见了一丝慌乱与无力。更注意到,他两鬓已悄然染上霜白。 他开始清晰地意识到,父皇老了。 不再是他幼时记忆里,那位执掌生杀、威严凛冽、说一不二的帝王。如今的他,眉宇间多了迟暮,少了锐气,早已不复当年锋芒。 而当敌国再下一城、再度大获全胜的战报接连传回宫中,父皇在重压之下,竟然动摇,生出了屈辱议和的念头。 甚至,要将他的皇姐,送往敌国和亲。 第(1/3)页